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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南村的园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夏季二苋  

2014-08-11 21:22:19|  分类: 菜食集 饮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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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朋友从报刊上看到介绍苋菜的文章,即问“咱这里有没有苋菜”,我告诉他“有”,有野生,有种植,有几个品种。接着又告诉他在我们当地大部分人叫它“银银菜”,也有人叫它“鱼骨菜”,他听后“哎呀”一声,说:“苋菜就是银银菜?真是‘骑着马找马’,我自小就吃过野银银菜。”是的,早年间在鲁南地区除非灾荒岁月外,大众常吃的野菜仅有荠菜、萋萋芽、银银菜、马蜂菜、榆钱、槐花等几种,不像现在吃的种类这么多。近些年苋菜、马齿苋在集市有买卖,在报刊上也经常看到这两个词,只是人们各有所忙,对野菜之事不是那么关注,因此有些人也就不知道苋菜就是银银菜、马齿苋就是马蜂菜。

去年谷雨刚过,我与两位老工友在滕州一家羊汤馆共酌,谈起我们退职的人要适当锻炼身体,我劝他们蹬上自行车、带着铁铲,到山地、田野游玩时顺便剜点野菜。有老友以为初春才有野菜,我说春夏秋冬四季都有。“夏季有什么野菜?”“有薄荷、灰灰菜(藜)、扫帚菜(地肤)、竹节菜(鸭跖草),最常见的还是银银菜和马蜂菜。”说到这里,老友才忽然记起即使在炎热的夏天,我们这地方也有不少野菜,而银银菜、马蜂菜又是特别多,广为人知。

银银菜、马蜂菜对土壤适应性较强,耐热,因而在夏季极易生长。尤其是马蜂菜,有的长得蓬勃旺盛如大马蜂窝一般,茎断可活,根晒不死,故有“不死草”之名。这二苋从中医学证实和现代医学分析,都有较高的营养与保健作用,是亦菜亦药的佳蔬,因而人们又称之“长寿菜”、“长命菜”。

苋菜品种颇多,明代《群芳谱》记有5种:赤苋、白苋、人苋、紫苋、五色苋。今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记载,苋科在国内有30多种:繁穗苋、反枝苋、刺苋、皱果苋、凹头苋等,人们多见的鸡冠花、野鸡冠花亦在其中。我家乡对苋菜多以其颜色呼之,常见并食用的有绿银银菜、白银银菜、花银银菜和紫银银菜,绿银银菜大多是野生,另几种多是种植。

与苋菜相比马齿苋科品种少,收入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的仅有马齿苋、大花马齿苋、土人参3种。前两种是人们所熟知的,家乡人叫作马蜂菜和洋马蜂菜,前者食用茎叶,后者观赏花朵,另一种土人参也是亦菜亦药的,只是不常见。

苋菜与马齿苋形状差别甚大,怎么会共有“苋”名呢?古人对此也有疑问。钱谦益笺注杜诗,为“马齿”注:“图经曰:‘马齿苋虽名苋类,而苗叶与人苋辈都不相似。’陈藏器云:‘陶以马齿与苋同类。按此二物,厥类既殊,合从别品。’”后来研究植物的专家就解决了这个问题,它们虽共有“苋”名,却同门不同科。苋菜和马齿苋在药用方面也有所不同,但都具有清热解毒、散血消肿作用。

古人对野苋亦菜亦药的作用早有了解,《广群芳谱》收入宋代方岳的《羹苋》诗:“琉璃蒸乳压豚膏,未抵斋厨格调高。脱粟饭香供野苋,荷锄人饱捻霜毛。断无文伯可相累,比似何曾毋太毫。见说能医射工毒,人间此物正骚骚。”看来那时因其有药用价值曾出现过野苋热,“骚骚”可理解为独领风骚,也可理解为我们家乡方言“摇骚”(出风头)。明代王西楼的《野菜谱》中有《野苋菜》:“野苋菜,生何少!尽日采来充一饱。城中赤苋美且肥,一钱一束贱如草。”说的是当年乡下人以野苋充饥,盼望它能多多生长,而好的品种赤苋在城里却卖不上好价钱。城乡差别,有史而然,至今也未能消除,令人叹息。

马齿苋在古诗中出现的次数似乎没有苋菜多。《广群芳谱》有关马齿苋的诗句,原选和新增都是唐代杜甫所作,而且同出在一首诗。这首诗名《园官送菜》:“清晨蒙菜把,常荷地主恩。守者愆实数,略有其名存。苦苣刺如针,马齿叶亦繁。青青嘉蔬色,埋没在中园……”大约当时杜甫的地位较为低下,生活清苦,大清早园官例行其事却给他送来了苦苣菜和马齿苋两把野菜。菜园的嘉蔬都让野菜欺压了,“菜不足道也”,可让他联想到小人的强势,于是写诗并序感慨一番。同是这位诗人,在一个秋天于堂前种莴苣,结果是莴苣还没有长出来却长出大片野苋,于是他又想到了“邪干正”之事,写诗记之。由此可见他对有些野菜的看法不是那么好。想来也是,灾荒年月以野菜充饥吃得面带菜色的人都知道,长时间见不到油水的人对野菜是多么反感。野菜虽有医疗保健作用,可吃不上饭的人又有几个患高脂肪病的呢?难怪杜甫他老人家要贬低野菜了。

王西楼也写过《马齿苋》:“马齿苋,马齿苋,风俗相传食元旦。何事年年采更频,终朝赖尔共餐饭。”当年的“元旦”即现今的春节,大年初一吃马蜂菜定是储存的干菜无疑。经常采摘马蜂菜并非是仅为过年专用,而是用来作为每天的下饭之物,可知明代食用马蜂菜已经非常普遍。

有人对没有吃过的野菜常问别人“怎么吃”,实际上除有特殊要求的菜食外,对一般的菜蔬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,没有必要认真研究。如这二苋,吃法多是凉拌、热炒,做汤也未尝不可,荤素皆宜。银银菜还用来馇咸餬涂,倘用热水烫过晒为干菜,做包子、水饺的馅子应是马蜂菜为好,因为它较细滑可口。

对野菜我赞成自己动手采、挖,一来借以看看大自然美景,活动活动身体;二来对野菜有所选择,如污水沟边不洁之处的不要采,旁边打过灭虫、灭草农药的不要采,尽可能吃放心的野菜。夏季的野菜,可挖者少,可采摘者多。采摘这二苋以不结子为佳,常采则常发嫩芽,不采反倒容易老去。夏季正是瓜果满坡的时候,采摘野菜要注意瓜田李下之嫌才是。    (《鲁菜研究》2014.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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苋菜(大彦居图片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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苋菜(大彦居图片)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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