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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南村的园地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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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1-29 08:11:49|  分类: 善园集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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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噬人帮”横行之时,农村有“地、富、反、坏”几大异类,谓之“四类份子”。我们村我们生产队原来都是些只知种地的穷人家,不但没有反革命和坏份子,而且地主、富家也没有一家,生产队的小队长为这事甚是心烦。因为雨雪天没人义务垫路扫街,那个官茅厕也没人自愿义务去挖。都是“一条心”的贫下中农,干这些活就要出工分,工分少了没人愿意干,工分和田间的劳力一样多,因扫路、挖粪不出大力又都抢着干,因此小队长经常埋怨:“我们队穷的连地主、富农都没有,有几个戴‘帽子’的义务工就好抓了”。

看着邻村邻队大气也不敢出的地主、富农在低头劳动改造,上了年纪的人就说:某某人现在受苦受累活该,他能行的时候没干过一件好事,只认钱粮,只认权势,不讲天理,没点人味,现在是报应;某某人地主、富农的帽子戴得不值,是穷过起来的,舍不得吃、舍不得喝,没欺过谁、没讹过准,积来攒去弄了几亩地,没想到落这么个地步,连子女都跟着受牵连。

老百姓对世上的人还有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”的两个阶级的重大意义领会不深,也就在私下里以亲见亲闻实话实说,有时甚至还有怜悯之心,偷偷地帮一把“被打翻在地,永世不得翻身”、“只准他们老老实实,不准他们乱说乱动”的地主、富农份子。

旧社会老百姓对恶霸地痞敢于起来斗争的不多,而对那些由贫穷慢慢攒上几亩地而且无权无势的地主、富农就不那么害怕。收种之时,地富之家都要顾几个短工,为争时间赶季节每天不但给工钱还要在田间管饭。谁家饭菜好,打工者的活也干得好,谁家饭菜孬,打工者的活不但干不好,还要编上几句顺口溜讽刺一番,坏他家的名声。

有一家地主给打工者送的饭菜不好,打工头就编顺口溜四处宣传:“从这不给某某人家干活,清早饼子,晌午窝窝;辣椒捣蒜,不许多抹;多抹一点,横鼻子竖眼;吆喝一声,吓掉了窝窝,弯腰去拾,照腚三脚。”而又夸奖另一家地主送的饭菜是:“清早大漕鱼,晌午大鲫花,晚上没有菜,鸡蛋爆大虾。”麦收时节正是蒜苔上市,价格便宜,有家地主给打工者的菜每餐都是拌蒜苔,打工者便想办法对付他,每人都用煎饼包许多蒜苔,边吃边漏,蒜苔抛洒满地。蒜苔便宜吃的却不便宜,逼的地主只好更换好一点的菜饭。

这是当年村民的私下闲谈。在“阶级斗争天天讲”的岁月里,只能大讲“天下乌鸦一般黑,地主没有好心肠”,很少有人公开评论地主、富农也有好人,谁若敢“逆潮流而动”,那就有给地主、富农评功摆好之嫌了,常见的罪名是“划不清阶级界线”、“和地主、富农穿一条裤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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